不知道各位还记不记得“BT 种子”这个东西了？

前几天我突然刷到外媒的报道，才发现这玩意已经活了 25 年了。

更让我惊讶的是，别看 BT 这东西口碑不错，活得风生水起。但当年发明这项技术的人，不仅没靠它过上“圆满人生”，甚至一度要靠别人接济，才能勉强生活下去。

现在用着 5G、拉着千兆宽带的你，恐怕很难想象：在 2000 年前后那个"远古互联网"里，下载一个几百 MB 的文件，得盯着进度条耗上十几个小时。

更崩溃的是，在这期间完全不敢动电脑，也不敢让它熄屏，生怕那个环节出点问题，一切要重头再来。

当时美国有个二十几岁的程序员，叫布莱姆·科恩，有天他买了在网上花钱买了新歌准备品鉴，但下载进度却卡的要死，硬生生给他听歌的心情拖没了。

当所有人都在抱怨“网速太慢”的时候，他觉得问题应该是出在了“下载方式”上。

当年的下载方式到底有多“笨”呢。

简单说，就是所有人都盯着同一台服务器薅。比如一个 10GB 的演唱会视频，只放在一台服务器上。

一个人下载还好，几百个人、几千个人同时下载，这台服务器就得把同一个文件重复发送几百遍、几千遍。下载的人越多，服务器压力越大。每个人分到的带宽越少。最后大家一起慢。

有人可能会说：那加服务器、加带宽不就完了？

理论上可以。但现实是，带宽不是空气，没人会为了加快点下载速度，去花大价钱去升级服务器的。

所以科恩换了个思路：既然服务器扛不住，那能不能让下载的人，也顺手帮忙分发？

咱们还拿演唱会视频来举例，科恩的想法就是把这个文件拆分成无数个小块，让 A 先拿到开头部分，B 拿到中间，C 拿到结尾。

等他们下载完自己那一部分后，就不用再去找服务器了，而是交换手里的片段。A把开头传给B，B把中间传给C，C再把结尾传给A。最后每个人都能拼出完整的视频。

也就是说，在BT里，每一个下载者，同时也是上传者。

服务器不再需要把同一个文件重复发送成千上万遍，而是把分发压力交给了整个网络。换句话说，用 BT 下载的人越多，整个网络的分发能力反而越强。

靠着这个思路，科恩用3000 多行代码，写出了BitTorrent。

不过当时网友的冲浪速度并不快，压根没什么知道有这么个软件。而 P2P 最尴尬的地方就在这儿：用的人越多，它才越快；可它一开始不够快，又凭什么吸引人来？

但科恩这老哥另辟蹊径，一把就抓住了人性的弱点，他去网上找了一堆免费色情片，然后挂在 BT 软件上，标了一行“速度贼快，来下”。

就说当年上网的各位，谁不想试试更快的下载速度呢？ 于是初版 BT 就这么靠着一堆免费色情片，熬过了最难的冷启动阶段。

后来 Linux 极客，动漫字幕组都发现了 BT 这个宝贝，甚至暴雪都在用 BT 来解决《魔兽世界》这种大型游戏的分发问题。

BT 打出了名声，科恩的才能也被人看到了，2003 年，G 胖也邀请他参与优化 Steam 的数字分发系统，把 BT 的 P2P 思路引入游戏下载。

一个原本无人问津的小工具，就这么一步步成为了互联网的“基建工具”。

到这一步，你可能以为故事要进入爽文模式了。但科恩接下来的操作，真是把早期互联网的互助精神具象化了。

他一直没把 BT 协议申请专利，也不想用 BT 协议收授权费。在他看来，互联网基础工具，本来就应该免费开放的。

所以在其他下载软件靠下载盗版赚的盆满钵满的时候，科恩作为 BT 创始人一分钱没赚到。可在其他软件被好莱坞告上法庭赔的底儿掉的时候，BT 也因为纯工具的属性，没有中心化实体，无目标可查封，让版权方一点办法没有。

虽然 BT 躲过了版权诉讼，但科恩自己却快撑不住了。那几年他几乎把所有时间都花在了 BT 身上，可 BT 作为一份免费协议，却无法给科恩带来经济上的回报。

谁也想不到，一个改变了全球下载方式的人，要靠别人接济才能活下去。

现实压力摆在眼前。朋友劝，投资人也劝。科恩终于开始动摇，开始思考是不是该用 BT 协议成立一家公司，起码，先能养活自己。

于是 2004 年，BitTorrent Inc. 成立了。但科恩很快发现，用一个免费的协议来赚钱，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在业务上，科恩想把 BT 变成正版电影、音乐的分发平台，做了 BitTorrent Entertainment Network。结果市场反响平平，好莱坞那边也不想和一个总跟“盗版”沾边的公司打交道。

后来科恩又把希望放在收购的 uTorrent 身上，希望靠广告等商业化尝试来挣钱，却引来了大量老用户的不满，不少人开始转向其他 BT 客户端。

免费的 BT 协议越成功，公司的商业化反而就越难，但投资人需要的，却是一家能控制、能赚钱的公司。从一开始，这就是两套互相矛盾的逻辑。

就这么折腾了几年，科恩始终没找到商业化的答案，在公司也一步步失去了创始人的控制权。投资人着急退出，董事会也在忙着找人接盘。

后来在 2018 年，有位买家看中了 BitTorrent 背后庞大的月活群体，以及遍及全球的 P2P 用户网络，出资 1.4 亿要收购BitTorrent Inc.。而这位买家，就是咱们都很熟悉的——孙割。

而科恩，作为一个老实巴交的美国程序员，显然没有听说过孙割的名号。

于是不出意外的，科恩被孙割割了。按照科恩的说法，1.4 亿的收购款并不是一口气打来的，最后一笔收购款迟迟没拿到。

后来科恩折腾了一年多，经过好几轮协商交涉，他最终才拿到了大部分尾款。可为什么金额变少了，没人给过他一个明确解释。

随着科恩的离开，BitTorrent Inc.这家公司，变成了孙割区块链生态的一块拼图。

虽然现在看来 BitTorrent 公司早已不是当年的模样，但 BT 协议却活到了第 25 个年头。

后来记者问科恩："回头看，你最后悔什么？"他的回答是：“我根本就不该让任何人加入。我一个人做那些灰色地带的事，就够养活自己了。"

可如果时间真的回到 2001 年，那个年轻的程序员没有写那 3000 行代码，BT 也从未被创造。

那我们这代人的互联网青春，可能要错过很多精彩片段。

撰文：纽斯

编辑：粿条&面线&米罗

美编：焕妍

图片、资料来源：theverge、wir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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