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潮涌AI（ichaoyongai），文｜HAL。
5月20日凌晨结束的谷歌I/O 2026，两个小时演示几乎全程在讲Gemini，与其说是开发者大会，不如说是一场AI秀。
新模型刷了一轮跑分，能从一句话生成视频的Omni、能在搜索里现场搭出交互界面的生成式UI、一副和三星合作的智能眼镜，轮番登场。
今天多数媒体报道大多是一份功能清单，把这些新东西按顺序列了一遍。
谷歌CEO 桑达尔·皮查伊
这些东西看着热闹，但放到判断商业走向上没多大用。跑分隔几个月就被刷新，就连刚从Gemini离开的技术人员都认为跑分无用，而眼镜要到秋天才发售，语音生成文档夏天才对订阅用户开放，谁也不知道这些功能最后有多少人真用。
当然AI发布会画饼是常事，而往往“魔鬼藏在细节”中，一些更实际的内容反而是枯燥无味的。
像是谷歌这次悄悄改了订阅的计费方式，砍掉了一个上线没多久的命令行工具，还发了一套几乎没人提的电商协议——这三样在发布会的演示里都被一带而过，但每一件背后对应的，都是过去两年行业里没人愿意正面回答的商业问题。
01 包月付费这条路走不通了
谷歌这次把Gemini应用的限额，从“每天能问多少次”改成了按算力消耗来算。
官方说法是体验优化，简单的文字提问和复杂的视频、编程任务吃掉的算力差很多，按次数一刀切不合理。
这套解释听上去替用户着想，暴露的却是另一件事。
按次数计费有个隐含前提，默认每次调用的成本大致可控，能打包进固定月费里——改成按算力计费，等于公开承认这个前提不成立了。
同样一个付费用户，这次随手问几句，下次可能扔进来一堆文档让它重构、生成视频、跑一长串编程任务，两次成本差出几十倍，固定月费根本盖不住。
谷歌每月Token处理量
价格动作也在印证这一点。
谷歌把顶配AI Ultra从每月250美元降到200美元，中间新开一个100美元的档位，还给Pro和Ultra用户开放了按量充值的额度包。降价、加中间档、开按量充值凑在一起，说的是同一件事，原来的订阅价格扛不住成本，得把一部分风险切回给用户。
之前讨论豆包订阅时也详细论述过背后的原理，AI订阅经济的麻烦在于边际成本不为零，用得越多亏得越多，固定月费本质上是赌大多数人用得少。而大语言模型的用户成本方差太大，一个固定价格是算不过来经济账的。
一家有全球最强基础设施、自己造芯片建数据中心的公司，都得把消费者订阅改成按量计费，说明包月不限量在AI上从一开始就是个过渡形态。
订阅制是上一代软件生意的胜利公式，靠的是软件边际成本趋近于零，而AI把这个前提抽掉了。
谷歌当然不是第一个意识到的，但显然也不想做最后一个。
02 利润要从模型之外去找
这届I/O还有个容易被忽略的技术转向，谷歌把Gemini命令行工具并进了一个叫Antigravity的平台。
6月18日起，原来的命令行工具和代码助手插件会对Pro、Ultra和免费用户停止服务，统一迁到Antigravity上。
这不只是换名字。
之前说提供的工具，其中心是模型，你装它是为了更方便地调谷歌的模型。
Antigravity的中心是智能体和工作流，用它是为了把一整套任务交出去让它自己跑完。砍掉前者换成后者，是在重新定义自己卖的到底是什么——从“我有个很强的模型，你来调接口”，换成“我有个能跑智能体的环境，你把活儿交给它”。
台上的演示也是这个意思。
谷歌没强调模型多聪明、参数多大，而是演示用93个智能体同时干活、跑12个小时、接口成本不到1000美元，造出一个能运行的操作系统。它想让人记住的是工作编排能力和成本，而非模型能力本身。
可以说，单纯倒卖token或是算力这门生意正在塌，模型能力越来越趋同，价格逐月下掉，夹在中间只赚差价的中间商两头被挤，没有任何护城河。最后剩下的其实只有直面消费者的一层，智能体平台和软件集成服务，卖的是工作流的编排、集成和最终结果，而不是随时能换一家的算力额度。
谷歌作为模型供应商，主动放掉了卖模型调用这条最容易被价格战拖垮的路，自己往上挪到了卖智能体运行环境这一层。
AI智能体
国内几家正好拿来对照。
阿里百炼、火山引擎、百度，目前的主要叙事还停在模型能力和算力价格上，比的是谁家跑分高、谁家token便宜。
谷歌划出的方向是，模型最终会变成像水电一样的底层供给，利润往编排这层挪，谁还守在算力价格战里，谁就是下一个被绕过去的环节。
03 谷歌想抢的是以后买东西的入口
谷歌这次还发了个叫“通用购物车”的功能，配套两套协议，一套管跨平台交易怎么打通，一套管智能体怎么替你付款。这个动作淹在功能清单里几乎没人细讲，商业分量却可能比前两件都重。
“通用购物车”的逻辑并不复杂：让AI智能体替你跨平台比价、跨商家加购，最后在谷歌这边一次性结账。
台上演示组装电脑，智能体发现用户选的主板和CPU插槽不匹配，直接换了个兼容型号加进车里。
说白了，谷歌想把买东西的决策入口，从“你打开某个平台在搜索框里搜”，挪成“智能体替你做决定”。
Universal Cart 通用购物车
这是对现在电商格局的一次釜底抽薪。
今天的电商，流量入口握在平台手里，你想买东西，要么去某个应用搜，要么去独立站，要么从比价网站跳过去，平台靠掌握入口收租。
可一旦智能体能跨平台比价加购，决策权就从“你在哪个平台”，转到了“哪个智能体帮你做决定”。零售商也从一个面向用户的店面，退成了面向智能体的供货商。谁掌握那个替你做决定的智能体，谁就拿到新的入口租金。
谷歌发那两套协议，是想在规则这层先占位。协议是底层的占地动作，谁的协议成了事实标准，谁就握住了智能体电商的收费闸口，跟当年谁定支付标准、谁定浏览器标准是一个道理。
等到让智能体比价成了习惯，今天靠流量入口收租的平台会发现，入口已经不在自己手里了。
当然对于国内电商而言，极高的平台壁垒本身就限制这种可能性，毕竟想要比价一杯奶茶都不容易。但并不代表这种用户需求不存在，只不过当下AI能力再强最终也还是要代表平台利益而战。
把三个细节放回一起看，其实形成了一条暗线。
订阅改按量，是成本结构逼着定价从包月退回计量；砍工具换平台，是利润从模型往编排挪；发电商协议，是智能体开始变成新的分发入口——说的都是同一件事，模型本身在贬值，变成可随时替换的底层供给，真正的商业价值在于谁能牢牢卡住用户和算力之间那一层。
这届I/O所展现的功能清单其实并不重要，对谷歌来说，今年将近2000亿美金的AI资本开支，是时候要开始见到一些回头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