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 小鱼

来源 | 视觉志

不知从哪一年起，“体面过年”成了许多人的隐形年终考核。

三姑六婆的孩子、侄子侄女的压岁钱、老同学的婚宴份子，还有那些推不掉的聚会，为了“体面”两个字，只能看着一笔笔钱从卡里悄悄划走。

最后发现，月薪三千，过年支出一万。

但今年，气氛悄悄变了。

一批乐于、敢于、勇于自称“穷鬼”的年轻人，开始大大方方地省钱。

他们不再硬凑同学聚会的酒桌，不再给远房亲戚的孩子塞大额红包，不再为了面子租车回家，也不再抢着买单。

一开始怕被说小气，怕爸妈脸上挂不住，怕亲戚在背后议论。

但试过的人都说——装穷后，终于过了个好年！

美发美甲，不卷了

过年穿新衣，原本是个朴素的习俗。

许多人小时候的新年，最期待的是穿新衣服，初一早上从头新到脚。

那时候穿新衣，图的是个喜气。

不知道从哪一年开始，新衣变成“战衣”了。

社交平台上，许多关于春节“新衣”的讨论，变成了“过年回家怎么穿才显贵”“大衣选什么颜色显气质”“求一套让人惊艳的见亲戚穿搭”。

各大品牌比着出新春限定款，红要红得不俗气，贵要贵得不张扬。

羽绒服、毛衣、靴子、围巾，从头到脚算下来，三四千打底，好像穿得不够体面，就输掉了这一年。

但今年，一批“穷鬼”选手决定弃赛。

他们翻出去年甚至前年的大衣，挂烫机走一遍，照样挺括。

衣柜里那件穿了三年的羽绒服，洗干净了，依然保暖。

有网友说，去年为了过年买了一件三千多的羊绒大衣，结果回家七天，穿了两次，其余时间全挂在柜子里。

她发现，大衣的存在感只有进门的那一刻，其余全程挂在玄关，根本没出过场。

今年她想通了：反正也没人真的在意你穿什么，在意的人，你穿爱马仕他可能也看不出来。

放弃“过年战袍”后，舒服多了——放假而已，穿旧衣过年也挺好。

过年前夕，理发店是一年中最火热的战场。

理发店坐满了顾客，想预约都被店长婉转“劝退”。

有人预约了发型师，带着存了许久的网图奔赴战场，理发师围着自己转两圈，嘴上说“放心，我懂你想要什么”。

四小时后，随着理发师的手上下翻飞，自己变成了步惊云。

这还不是最惨的。

有人只是想修短一点，理发师手起刀落，如今出门倒垃圾都想戴帽子，更别说拜年了。

今年，越来越多的人不想卷了。

社区理发店，三十块洗剪吹，老板不烫头也不推销办卡，十五分钟搞定，清清爽爽走亲戚。

还有人干脆年前不剪了，等过完年再说，理发店人又少，还可能赶上节后打折。

烫头是给别人看的，省下的时间是自己的，这笔账，越来越多的人算明白了。

为了过年的形象，花几个小时坐冷板凳，不值当。

同样算明白的，还有美甲那笔账。

春节三件套里，美甲是表面不起眼，实则昂贵的一项。

纯色五六十，猫眼两百起，再贴个钻弄成水晶甲、魔镜粉，做建构雕花，奔着三百就去了。

半个月后，起翘、勾头发，还得再花几十卸掉。

今年，一批女性选择不再折腾指甲了。

不仅省下坐着不动的三小时，还省下一笔没必要的花销。

许多渐渐意识到一件事：那些过年“必须”做的事，没有一件是必须的。

衣服不用新买的，去年的就够了，头不用烫发，清爽就很好。

原来舒服过年，比体面过年，快乐得多。

年货刺客，不买了

离除夕还有一周的时候，社交平台上关于“年货刺客”的吐槽就陆续冒出来了。

一位杭州网友说，自己在连锁炒货店称了些坚果，混装，没挑什么进口品种，就是腰果、松子仁、栗子这几样常规选手，称完一看价格，340元。

她站在收银台前愣了几秒，最后咬牙付了，回家越想越亏，发帖问：是只有我觉得贵，还是今年物价真的疯了？

评论区瞬间变成受害者交流现场。

有人说，三袋糖，话梅糖、花生糖、牛轧糖，没装满一个中号保鲜袋，结账二百一。

有人说，随手挑了半筐开心果，寻思也就七八十，上秤一照，一百六。

炒货刺客，平时不显山不露水，你甚至想不起它们的存在。

一进腊月，这些坚果糖果突然披上红色包装，占据商场一层最显眼的位置，灯光一打，金灿灿油亮亮，透着喜气。

付钱的时候，才发现防不胜防。

一顿操作猛如虎，一看账单二百五……

今年，年轻人学会避开“年货刺客”了。

一位天津网友晒出自己的年货：“菜市场干货铺买的，花生、瓜子、开心果，三袋加一起不到九十，塑料袋一兜，拎回家倒进果盘。”

以前买的是品牌和包装，今年买的只是零食本身。

真正的大项，还有年夜饭。

往年，一些人的家族群总会提前开始刷“今年年夜饭订哪儿”。

好一点的餐厅，最低消费两三千，菜名起得云山雾罩——鸿运当头、金玉满堂、年年有余。

吃完结账，人均五百，味道不如家楼下的家常菜馆。

但没办法，订晚了就没有了，一年就这一顿，贵也得硬着头皮上。

在家中聚餐的人，也有许多讲究。

一位网友说，往年家里年夜饭必须凑齐鸡鸭鱼肉虾，龙虾鲍鱼各来一道，不然觉得不像样。

结果年年吃不完，年年剩，年年从初一到初五热剩菜。

今年他负责采购，问了一圈家人的真实意见，发现没人爱吃鲍鱼，龙虾也就是图个拍照。

对于一批崛起的“穷鬼”选手来说，年夜饭也变得实在了。

硬菜，不一定是家人都爱吃的菜。

有人最后定下了清蒸鱼、红烧肉、再来几道家常菜——原来，不是非得有龙虾、鲍鱼才叫过年。

隆重是给别人看的，性价比是自己的。

以前觉得省钱丢人，精打细算显得小气，现在发现，大大方方说自己“不想当韭菜”，反而挺酷的。

坚果可以去菜市场买，年夜饭可以精简，糖果不一定要德芙，大白兔也挺甜。

茶几上那盘炒货，没有人问你是礼盒装的还是塑料袋拎回来的，问出口的人，也不至于熟到有资格批评你的购物习惯。

想通这件事之后，年货刺客，就再也刺不到自己了……

过年红包，不装了

过年走亲戚这件事，许多人是有包袱的。

有网友讲述自己去年的过年经历——

拜年前一晚，我妈敲门进来，打量我摊在床上的卫衣和运动裤，皱眉头说，就穿这个去你大舅家？

我说又不是去走红毯。

她说那也不能太随便，亲戚一年没见你，总要收拾得体面点。

我听懂了，“体面”不是穿给大舅看的，是穿给大舅妈、二姑、三婶、以及那个小时候抱过你但你已经完全记不起是谁的姨婆看的——

他们看见你精神、体面，就等于看见你爸妈过得好，等于看见你们这一家过得还行。

一套衣服，承载了宗族社会学。

但这几年，风向变了。

今年过年，很多年轻人的行李箱里，没有那件为了走亲戚专门买的羊绒衫。

取而代之的，是一套“装穷卖惨”的人设，核心是让亲戚无从下口追问。

一位网友在豆瓣分享了自己的战术。

舅舅原本要开口催考公，听完她把工资报低两成、再叹一口气，舅舅愣是把话咽了回去，转而问她：你们公司加班多不多？要注意身体啊。

还有一种更“阴”的办法——已读，但乱回。

有人被长辈问年终奖发了多少，她只是把茶几上的果盘往前推了推，说：哎呀，阿姨吃水果，挺甜的，我今年没存下什么钱，主打踏实。

那个追问年终奖的长辈，像气球被放了气，瘪掉了。

原来只要肯示弱，长辈也不知道该怎么接。

如今年轻人想通了，许多长辈追着自己问话，并不是在审判自己，他们只是没话找话，你给个台阶，他们顺势就下来了。

最神奇的是，当你不再“假装过得很好”，反而收获长辈好评：“这孩子，实在！”

压岁钱这笔账，年轻人今年也算明白了。

往年给晚辈包红包，主打一个大气人设。

一百拿不出手，两百勉强凑合，五百才算体面——再苦不能苦孩子，再穷不能穷面子。

孩子笑着喊“谢谢”，你的心却在滴血。

今年，很多人换了策略。

只要“穷鬼风”的人设立住了，就没人嫌弃你给的红包多少。

以前发红包硬着头皮装阔，现在就是单纯给小孩买点糖吃。不超出自己的能力，孩子开心是真的开心，两件事并不冲突。

群里抢红包的画风，也变了。

往年除夕，家族群里红包雨下不停，抢到手气最佳的人要接龙发个大的，不然就是不懂事、不大气、不会做人。

有人抢到手气最佳，发回来一个拼手气红包，总金额五块，分成二十个。

备注写：氛围组已就位，重在参与。

实际上，大家抢几毛钱也会哈哈大笑，表情包刷屏，快乐浓度一点没降。

场面是给别人看的，热闹是自己的。

仔细想想，走亲戚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同理。

你穿什么、挣多少、有没有对象、给出去的红包厚不厚——以前觉得这些是年度“考试”，不能不及格。

装穷后才发现，根本没考官……

烧钱项目，平替了

春节的娱乐项目，往年也是一笔支出。

大年初一的朋友圈，你晒票根，我晒巨幕厅，他晒IMAX厅配爆米花套餐。

春节档的票价，涨得离谱。

一线城市核心商圈影院，一张票近百元，一家三口，加桶爆米花加三杯可乐，还没坐下，几百块已经划走了。

但今年，有人把春节档，挪到了家里。

电视一开，窗帘一拉，投屏一部网络电影，厕所随便上，零食随便吃，还不用看彩蛋时，工作人员挤过来打扫卫生。

有人说，这不比电影院舒服？

唱歌也是同理。

往年初二初三，KTV包厢紧俏得很，小包三小时两百，含一壶茶、两碟瓜子。

麦克风传了一圈，没人真的想唱，但必须点够时长，不然显得不值。

散场时，耳朵嗡嗡的，嗓子也哑了。

现在很多人发现，在家玩纸牌游戏，是个不错的选项。

麻将、斗地主、升级、掼蛋……茶几上摆着砂糖橘和花生，一副扑克能玩一下午。

一家人不拘束，才有过年的气氛。

春节出游，也是许多人必须安排的活动。

热门景区，景区步道堵到走不动，民宿涨价，标间都很难订到。

当年轻人决定安心做个“穷鬼”，不再硬着头皮带一家人当“旅游特种兵”，自己和家人都轻松了。

有人陪家人在河边走走，没有定位，没有滤镜，只有一条河堤，和一轮正要往下沉的落日。

以前总觉得，过年得有点“项目”。

看电影是项目，唱歌是项目，去外地旅游是高级项目，好像项目越多，年过得越扎实，越有谈资。

如今，许多人年后返工那天，被问春节去哪玩了，他们想了想，说：

没去哪，在家待着，挺舒服的！

最重要的，他们也省下了一笔钱。

穷鬼风过年，不是什么反叛，只是一群人，终于把过年的解释权拿回了自己手里。

有人问，这样过年还有年味吗？

有的。

年味不在新衣服的吊牌上，不在坚果礼盒的包装纸里，也不在景区打卡照的定位标签里。

而是在不用硬撑、不必伪装、可以坦坦荡荡做穷鬼的那一刻里——

那一刻，门帘掀开，饺子下锅。

那一刻，窗外有人放烟火，屋里有人喊吃饭。

那一刻，你知道，这才是你赶了一千公里路，回来找的东西……

监制：视觉志

编辑：小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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